尹昉
《紅海行動》之后這一年多,工作節奏有讓你覺得不適的地方嗎?
尹昉:在拍戲的時候,節奏是比較舒服的。但是一旦要一再跑宣傳,或者好多事情散在那里的時候,感覺就會特別的飄忽不定,就老問自己:這些事情都在干嗎?我花這么多時間干這些事,是有必要的嗎?我非常警惕,那種奔波的消耗會讓我麻木,如果只是為了功名利祿去做一些事情,做完了也不會給我帶來真正的成長。
在那樣的環境下你會變形嗎?
尹昉:我就會質疑,就會去懷疑這種狀態和生活。但有時候我又不能完全逃離。我也會時不時在微博上搜自己,這種東西還是給你帶來一種欲望和虛榮心,這是現在我逃離不了的,逃離不了你就會更質疑這個東西。就覺得,怎么就不能夠無欲無求一點?
尹昉
你有看到什么讓你非常警惕的評價嗎?
尹昉:我以前有一個特別好的朋友,她是一個服裝設計,以前在美國生活了好多年,她最初學的是時裝設計,但是她不喜歡時尚這個圈子,后來她做過一些舞劇的設計,又覺得被動,不是真正在創作。這兩年她開始純粹地做自己的東西,作品很少,但是特別好,她性格很單純很偏執,也很邊緣,有點跟社會格格不入。她一直很欣賞我做藝術的狀態,但大約就是在《紅海行動》之后,她可能是看到了一些寫我的宣傳或者稿子之類的,她有一天就來跟我說:“尹昉,你是要當明星嗎?”她覺得不可思議和失望。
尹昉
這個問題刺激到了你嗎?
尹昉:不是說給我帶來一個多么大的刺激和傷害,但她就像是我的一雙眼睛,其實在享受那些夸贊的同時,我也在時刻這樣去觀看自己,只是她說出來了。我必須承認我是一個很混沌的人,我喜歡打開限制,或者說我不能忍受任何層面上的限制,哪怕是以“藝術”的名義。我還有好奇心,讓我特別歡迎所有事情的發生和變化。
尹昉
你是要當明星嗎?
尹昉:我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。首先我沒有辦法直接回答我不想當明星,這肯定是一個假的答案,是虛偽的。但我肯定不是想當“那樣的”明星。所以她的問題是一個提醒,也是一個視角,在我審慎的腦子里面一直存在,尤其這一兩年會更重,隨時隨地。實際上我也想辦法避免自己真正走到“那樣的”方式里面,比如說去做數據、做流量和一些過度營銷的方式,我堅決不去做,因為你一旦打開了這扇門,你可能就要永遠去維護這個東西,那樣會失真,我覺得得不償失。
尹昉
你會把自己置身于和別人比較和競爭的語境里嗎?
尹昉:是我的就是我的,不是我的那就算了,我不會特別去爭取機會,對失去的機會也特別看得開,從小到大就是這樣,我特別不強求。關于競爭,小時候在各個方面都比不過人家,所以會本能地躲避競爭,真正開始做藝術之后發現,這件事情根本不需要競爭,藝術就是比不出高低。藝術能比出的就是,比誰能真正的認識到自己和真實的表達自己,所以你就盡力去開發自己好了,不用去用一個似是而非的標準跟別人去比較。
你希望大家肯定你什么?
尹昉:我需要大家肯定我的獨特性,以及這種獨特性的價值,而且希望這種獨特性是真實的,更接近本質和真理的。
尹昉
你設想中自己的的未來是怎樣的?
尹昉:我對那個未來的自己特別堅定,我覺得他已經在那兒了,我未來的……就在那兒等我了,一定還會有變化,但是沒關系,因時而動,因動而變,我就認認真真地把所有必須要經歷的都走好,好好地去感受去體驗,就行了,所以我就不會害怕。
你知道嗎,你給人的感覺就是非常“緊”。
尹昉:我知道。為什么會讓別人覺得“緊”?因為我們總在聊這種嚴肅的話題,但是扯太閑篇的話題,我又不會扯。來吧,扯點有的沒的吧,我太認真了。